五
　　
　　名单公布以后，袁霞觉得首先应该感谢的是汪秘书长，而且她不想欠汪秘书长人情，她怕汪秘书长将来借此又来没完没了地纠缠（她想今后还是不要和姓汪的有什么干系为好）。她把汪秘书长请出来吃饭唱歌，吃饭前她特意到汪秘书长的办公室去了一趟，乘着没人，给汪秘书长送了两盒装“冬虫夏草”，每盒一两，那是不久前她托人在西藏买的，一两要一千五百多，二两就是三千多。汪秘书长也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吃饭的时候汪秘书长喝了很多酒，袁霞也很开心，陪着喝了不少。饭后汪秘书长照例提出要唱歌，袁霞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几个人一同去歌厅。袁霞和汪秘书长搂在一起跳舞的时候，袁霞贴着汪秘书长的耳根再次关照对方，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曾经为她的事给广电局打过招呼，不错，这个副主任是她要当的，但同时名声她也是要的。
 
　　“我不说不要紧。”汪秘书长和袁霞贴得很近地说，“可不能保证别人不说。”
 
　　“这话什么意思？”袁霞立刻很警惕，“谁会说？”
 
　　“你以为人家是傻子？”汪秘书长说，“你当副主任风风光光，下面群众有什么看法，包括那些也想当那副主任没当上的人，——他们当头头的为你袁霞担着？你以为你们那个副教授出身的台长就那么蠢？”
 
　　“他还打电话祝贺我呢。”袁霞说，“而且他也是帮了忙的。”
 
　　“他那叫没办法，”汪秘书长用不屑的口气说，“碍着我的面子，他要是得罪了我，慢说我还算着管宣传方面这一块，就是日后我要在市委书记面前不说他的好话，他在仕途上还想进步吗？”
 
　　“那他究竟干了些什么？”袁霞急得够呛，恨不得真往汪秘书长的怀里钻，只要汪秘书长说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汪秘书长先是不肯说，继而在袁霞的一再追问下，才说：“其实赵台他也没干什么。反正我和那个许华的关系是彻底搞僵了。”
 
　　原来赵台把汪秘书长打招呼的事告诉了许华，告诉许华等于把这事告诉了全电视台、全广电局（尽管赵台也象征性地关照许华不要向外传播，似乎这事他也有难处，碍于汪秘书长的压力，实在没办法，请许华多谅解），这个女人正恨竞聘不成找不到脏水来泼袁霞呢——在男女关系上名声不好的汪秘书长就像一盆脏水。
 
　　袁霞听了汪秘书长的话以后，愣在那儿半天缓不过神来，舞也不晓得跳了，怪不得这两天大楼里的男男女女看她的目光全都怪怪的，就是向她表示祝贺的人，在她看来语调也是怪怪的，似乎其中也夹杂着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歌厅里嘈杂得很，袁霞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