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赵台又打过电话给袁霞让她好好准备竞聘报告，袁霞一听这话觉得有门，知道大约是他们几个领导碰过头了，感觉从众多的厉害关系中，从众多的说人情的人当中，汪秘书长这个关系不容忽视。说老实话，袁霞曾经都有放弃的念头，还要写什么报告，还要到全台大会上去煞有介事地演讲，真够烦的，她袁霞哪一天烦过这种神的？但一想到许华和姚敏莉的嘴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平常她买个化妆品，她们都要跟她比，这一次岂能让她们称心如意？尤其不能让那个许华如意，她要在社教部当上副主任，还有她袁霞过的日子？
 
　　不过报告写了好几个晚上，袁霞还是没写几行字，她平常除了播稿子，哪天写过什么像样的稿子？在部门实在有什么稿子要写了，她一般都是让一个和她比较要好的小文人代劳了，宁可事后请那小文人嘬一顿。可她想想要是将来当主任，可不能那么玩了，什么选题、计划、报告都要搞了。所以她又给赵台打电话，说她可能不行。赵台却在电话里说她一定行，让她有这个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袁霞只好硬头头皮把竞聘报告写下去，为此还托人到其他单位找来别人的竞聘报告作参考，照样子写，好歹是把报告写出来了，又请那个与她关系好的小文人作了一些润色，竞聘会前私下先送赵台看了一下，赵台改动了几个字，觉得报告写得挺不错，让人觉得那个社教部副主任除了她没人能干。其实能不能干，合适不合适袁霞最清楚，不仅袁霞清楚，身为某高校副教授出身的赵台长更清楚。所谓竞聘，不过就是一场交易，和能干不能干，合适不合适没关系。
 
　　袁霞的竞聘演讲并不成功，她一上了台，就觉得台下所有的人全都盯着她，把她看穿了。如果说过去主持晚会主持节目那还是别人的事的话，那么上台进行竞聘演讲就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事了，而且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够地道，仅就台下坐着的同事而言，就有不少比她水平高得多，而他（她）们仿佛十分清楚这竞聘其实是怎么回事，有不少人干脆就没报名参加，好像单等着看究竟是什么人跳出来。果然有人跳出来，袁霞在其中就像是一个演员，而且在台上跳的是脱衣舞（至少袁霞是这么看，她就觉得自己没穿衣服）。有几次她甚至找不到下页在什么地方，心里直喊“完了完了”，背上都沁出汗来。当然事后她还是立即就了解到，她的得分并不比其他竞聘者低，尤其不比那个同样也想社教部副主任位子的许华低，而许华的演讲怎么说也要比袁霞的演讲强（与袁霞要好的那小文人事后很客观向袁霞阐明了这一点）。这里面的奥妙可能就在局长和赵台手上，其他评委一票一分，可他们因为是单位主要领导，一票就算三分，他们要存心照顾，或者说不得不顾忌市委秘书长的面子，袁霞的演讲就是再臭，最后得分也不会低，更何况还有这“演讲”之后头头们的“集中”呢。这么一想，袁霞就觉得更有把握了。
 
　　果然大约十天以后，消息明确了，社教部副主任一职在四个参与竞争者当中定的是她。赵台打来电话向她表示祝贺，袁霞心里既高兴又觉得不是个滋味，好像捡了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似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