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汪秘书长果然没失信，这一点可以从赵台长看袁霞的眼神看出来（连一把手局长看袁霞也是那种眼神），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当然袁霞相信汪秘书长不会蠢到什么都告诉赵台，连和袁霞一起吃饭唱歌都不会告诉赵台。这些在官场混久了的人，自有一套替人打招呼的方法或说法，那是汪秘书长的事，只是赵台的那种眼神让袁霞有点受不了。有一天袁霞终于憋不住，问赵台是不是有人已经给他打招呼了，赵台没等袁霞把话说完就连连点头，说已经有人给他和局里的竞聘小组打过招呼了。好像为了慎重起见，赵台又特意向她证实：“是不是汪秘书长？”袁霞很不想承认，如果换一位领导，袁霞也许不会羞于承认。偏偏是汪秘书长，似乎哪个女人，具体说是哪位女主持人、女记者和汪秘书长搭上什么关系以后，就一定会有什么风流故事跟在屁股后头似的，这一点在本市新闻宣传界已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习惯。这让袁霞觉得很难受，她连连摇手，又连连点头，不知她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是汪秘书长为她打了招呼。——她是想承认汪秘书长为她向赵台打了招呼，但又想竭力否认她与汪秘书长牵上了什么关系。所以她连声关照赵台：千万不要向外界说是汪秘书长为她的事情打了招呼。其实即使是其他人为竞聘的人打招呼，也是不宜大张旗鼓地宣传的，这一点赵台懂。赵台表示他不会讲，更不会讲是汪秘书长替她说的情。赵台说汪秘书长这几个字的时候，有意放慢了一点语速，其中好像已经带了一种意味在里面，搞得袁霞不承认也得承认她和汪秘书长有一种不一般的关系。是的，如果是一般关系，一个堂堂的市委秘书长怎么会为一个主持人来打招呼呢？袁霞如果过份否认，赵台也可能就真的不当回事，为了加强这事的力道，袁霞只好笑着说：“请赵台帮忙。”那笑仿佛也不完全否认和秘书长的深层关系。赵台好像是懂了，含意深长而痛快地哈哈笑了，还一个劲对袁霞说：“你放心你放心。”
 
　　袁霞给赵台弄得挺不好意思的，几乎是脸红着从台长室出来的，袁霞平常再多少人的场合，哪怕是和中央台来的主持人同台主持大型晚会也没这么脸红紧张过。说穿了，这么多年来，在她这个职业岗位上，以她这种还算不错的容貌，能保住一个女人的名声还真不容易。她不想为了当个副主任，就那么把做人女人挺重要的东西给毁了。
 
　　她刚从台长室出来，汪秘书长的电话就到了，告知打招呼的有关情况，似乎对她有个交待（袁霞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付出了什么），并且告诉她，那两个女人中的许华也想到社教部来当副主任。听到这话，袁霞又警觉起来，岂能让这个女人压在自己头上？她的脑袋一嗡，立刻问汪秘书长是怎么说的，汪秘书长说局里的头头说这个许华也找出了好几个领导来出面说情，但汪秘书长却明确告诉局里的头头说，许华这个人在外面名声不好，不宜提拔。局里的头头说请汪秘书长放心，他们知道了。袁霞听了汪秘书长的话以后，觉得汪秘书长这个人还真是挺够意思的，他对局领导说那样的话，也不怕话传到许华耳朵里，许华恨他。许华恨就让她去恨，汪秘书长能这么说，袁霞还是觉得挺解气的。不过由一个本身名声就不怎么样的领导来说一个女人名声不好，袁霞总觉得有点别扭，因此她又再三问汪秘书长是怎么跟局台领导说到她的事的，是不是提到她的名字了。汪秘书长说他提得很巧妙，基本表示只是他个人主动提出来的，觉得袁霞这个人当社教部副主任挺合适。
 
　　尽管汪秘书长这么说，袁霞还有点不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