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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啊,市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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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蒋任南 来源:辽宁青年网LNqn.Com
点击:次 时间:2008-1-13 7:42: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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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业的家乡,在远离湘兴市100 余公里远的清水河乡。这里紧靠江西省的罗霄山脉,在一个叫长川垅的地方,几间干打垒的杉皮盖顶的简陋房屋就是他走出大山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居室。长川垅地处一片崇山峻岭的狭长地带,十几个流量的清水河像一条青绫丝带流过门前,螺髻似的青山在老家前后方伫立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王敬业与许多同龄的农家孩子一样,赤着脚,背着搭链,装着米菜,走二十几里山路,到湖口乡片中学念完了初中和高中。他和储英雄是同乡,两人的学习成绩在校均是数一数二的,篮球比赛时,身材魁梧的储英雄担任前锋,身材中等但跑得快的王敬业担任中锋,两人搭档,没有一场不赢。现任旅游局长的汪力云还当过他俩的班主任嘿!高中毕业后,没有高考的美差,两人“回乡”务农。储英雄回到家乡,不几年,当上了大队党支部书记。王敬业每天泡磨在信息不灵的大山沟里,一年四季与蓑衣斗笠丘的水田打交道,夏秋时节的晚上,还要睡在像吊脚楼一样的田野瞭棚里,敲梆鸣铳驱赶野猪来糟蹋庄稼。那时,他父亲当队长,天天吹着哨子吆喝大伙出“大寨工”,农话做得十分精细,但亩产产量总是在三四百斤左右徘徊,年终吃粮还得靠返销。王敬业很不服气,在一次民主选举生产队长的会上,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新科技知识,将如何增产说的头头是道,社员们虽觉半信半疑,但听得很是新鲜,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绝大部分投了他的票,他夺了老父的“权”,气得老父将烟锅磕得地皮咚咚响。王敬业当上队长,确实变了样,他不知从江西哪个地方引来了优良稻谷种,长出的禾苗虽然矮矮的,但分孽多,株型健壮,且抗病虫。人们看到,王敬业对治理冷浸水田特别有一套,过去,冰冷的水田里只长禾苗,割禾时,稻穗不低头,只有穗根处有几粒壮谷,其余全是“青风籽”——瘪壳粒。王敬业对付冷浸田,好像有魔法,他组织社员用石块砌了暗沟,将冰凉水排了出去,在冷浸块多施磷钾肥,真的就凑了效,割禾时,株株稻穗笑弯了腰。年终统计产量时,比去年翻了一番。 这一年,王敬业可谓春风得意,双喜临门。大队上,党支部书记佟宝生将掌上明珠宝贝女儿佟春花许配给了王敬业。佟春花书读的不多,却是当地的漂亮女孩,一段时间,说媒者踩破门槛儿,但父亲母亲女儿就是不松口。这年冬,王敬业与佟春花喜结良缘。这年冬,王敬业又被驻队干部尹怀才看上,与佟宝生一合计,推荐他作为工农兵学员上了中南林学院。 闲暇之余,王敬业常常不自觉地就会回忆起那逝去的岁月,那凄苦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心头。记得那一年,是上中南林学院的第二个学期,家里实在无钱供他上学,亲戚朋友借了过遍,还差一大截,无奈,王敬业看着己驼起了脊背的老父,白发已是一天天增多起来,面颊已由古铜色缀上了麻壳竹的寿斑,额部爬满了深浅不一的沟槽。他想,再也不能让父亲蹒跚着爬山越岭去借钱了。 王敬业第一次欺哄着父亲说:“爸,我有个弄钱的门路,你看行么?” “什么门路,该不会是你生歪门邪道去搞钱吧?! ”父亲瞪着昏花的眼神疑惑地问道。 “爸,放心吧,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坑蒙拐骗,咋会走邪道弄钱呢?”王敬业一板一眼地对父亲说。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正道的弄钱门路,也好叫爹放心……” “我在中南林学院读书的时候,曾听衡阳的同学说,在衡阳市面上兑换光洋,一块旧大洋可兑换10 元钱左右,据说通过‘黑市’倒卖,还可兑换到20 元以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好象说过,我们家有祖辈留下的几十块光洋,如果到衡阳去卖,兑换得个几百元钱,一个学期的费用就甭愁了。”王敬业很有把握地对父亲说。 父亲到此为难处,也觉得王敬业说的在理,与妻子一番商量后,同意了,开学时,父亲将几十块零用钱和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交给了王敬业,并千叮万嘱…… 到达衡阳后,王敬业一下火车,草草吃了几个馒头,便悄悄做起买卖大洋的“生意”。他不敢公开叫卖,那会没收的,也不敢到银行部门兑换,那兑换值低的可怜。他学着黑市的生意人,悄悄靠近顾客,小心讨价还价,有时还将小布袋里的银洋抠得咔咔响,以显示为货真价实。一连问了几个顾客,不是嫌兑换价太高,就是怕他货有假,都没成交。 看看太阳己偏西,王敬业也无心找买主了,他又往火车站走,准备到株州市场上再去碰碰运气。这时,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卷穿着褪了色的黄军服的中年人凑了过来,问有没有咣当响的特殊货物卖?内行人一听,都知道是兑换银洋的隐语。王敬业打量来人,觉得面虽不善却又不像工商或公安之类,倒像有点儿黑不黑道正不正道的“生意人”。王敬业斗胆的问了一句:“你要什么?”那人没有吱声了,只用食指和拇指作了个圆圈的手势。两人来到一个墙角边,开始讨价还价一番,王敬业觉得这人出手还算大方,正准备成交。他将银洋往外倒的瞬间,那人竟一把夺过小布袋,亮出了“工商检查”的证件,随即附近又跑过来几个便衣警察,一齐将王敬业弄进去了车站派出所,不但要没收银洋,还要罚款。他万般无奈之中,窘困的出示了学生证。谅他是学生,工商人员经与中南林学院校方电话联系,查明确有此人时,高抬贵手放了他,但银元毫无客气的没收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受到校方的点名批评,还派人到湘兴市清水河乡查他的历史。当地有人嫉妒他,落井下石,又说他在当队长时,好大喜功,虚报产量,把他说的一无是处。学校开始对他厌恶起来,认为他辱没了校风,想把他清退回去算了。但系主任赵思北据理力争,说王敬业学习成绩好,在校表现不错,兑换银洋虽属“投机倒把”行为,也是出于无奈,再则他当队长虚报产量不是他的本意,是驻队干部邀功请赏自行加上去的…… 王敬业虽经劫数,但终亏贵人之助,度过难关。和他一块长大的光屁股朋友“庆古佬”做小本生意发了点小财,一直借钱资助王敬业上学。两年一过,他均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迈出了校门。系主任赵思北老师来送他,他动情地说:“我一辈子忘不了赵老师!”赵老师只说了一句话:“你到地方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还会帮你……” 王敬业分到了市林业局,因文章写得好,又调到了市委办公室,然后是下到了青溪乡当了两年的乡党委书记,后经省委党校两年的“修炼”,回到了湘兴市,提拔为市委宣传部长,往后又是常务副市长,直至市长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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