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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连载]啊,市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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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蒋任南 来源:辽宁青年网LNqn.Com
点击:次 时间:2008-1-12 7: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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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夏,一场夜雨将湘兴市这座山城洒洗得十分亮丽。 离8 点还差10 分,王敬业市长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提前10 分钟上班,这是自从他当常务副市长以后就养成的一种习惯。王敬业市长总是这么想,提前上班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浏览一下先天的各类报刊和各种简报,充实一下时事方面的知识和了解有关动态;二是可看一下办公桌上记事板上当天或近几天的活动安排,好提前有所准备,不至于遗忘或匆忙行事。他在沙发椅上坐定后,照例用5 分钟时间浏览报纸,然后又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内参选编,那里面报道了罗马尼亚总统齐奥塞斯库被秘密处决的消息,他眉头开始紧蹙起来,就像一把铁锁把眉宇间的间隙给紧紧的锁住了。看看桌上的记事板,有两件事待他去处理,一件事是继北X春夏之交XX后,余波波及湘兴市,发生了一场移民闹事事件,几十个为首者已被公安机关拘留,待市委市政府定性处理;第二件事是移民库区乡的一个村因山洪爆发,发生了大面积山体滑波,冲毁了不少房屋和农田,还死了一个人,那里灾民的生产生活急待去安排…… 记事板上当天没有活动安排。他点燃一根“白沙”烟,深吸了两口,憔悴的脸庞又精神了一些。因“6 .9 ”移民闹事事件,已搅得他三天三夜未睡个囫囵安稳觉了,公安局那帮子人动不动就半夜三更来电话请示汇报,好像整个湘兴市就他一个人在管事似的。王敬业思来想去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市委书记已于一个月前上调地级市的湘州市政府任副市长去了,新来的市委书记还没来,这样,市委市政府一大摊子全撂到了自己肩膀上了,按农村的戏谑语来说,那是肩膀顶不起,脊背也要顶啊! 腾腾的烟雾弥漫着办公室,他走近窗户,掀动卡销,将窗玻璃轻轻推开了,一股清鲜的晨风钻了进来,驱散了烟雾,也轻拂着他那稍带疲倦的脸宠。远处南江火电厂的烟囱依然冒着浓烟,水泥厂的几大高炉也在凑着热闹,一个劲的往高空排尘;附近煤矿矿区喧闹至极,电车咣咣当当响着,上班的汽笛嘶鸣着。街道被夜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人来人往,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商店橱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不停地眨着艳眼,招徕顾客不耐其烦。市政府右前方的人民广场,有晨起的退休起老人还在那里舞剑或跳着健美舞,草坪如茵,和着绿珠,似醒非醒的翘着绿尖尖;象征着湘兴市人民拼搏腾飞的天鹅群雕,经夜雨的洗礼,更显得羽翼亮丽,那颀长的鹅颈,向着东方,犹如在引吭高歌,要飞向远方似的。 这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我的责任重大着呵!王敬业市长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随即将绿色窗玻璃关小了一点。这时,几颗尘埃被风卷了进来,落在洁净的白瓷地板砖上,很不客气的黏附着。王敬业的思绪又被感染着,城建问题,交通问题,污染问题,就业问题,移民问题,扶贫问题,还有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的吃喝拉撒睡诸问题,都得管啊,可是,自己作为一市之长,既没有三头六臂,又没有分身术,处理问题既不能蜻蜓点水,甩大袖子,又不可能事必躬亲,不分巨细。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个诸葛亮?又有几个庞统一天能处理几十个案子?自己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提拔为位居全市36 万人口的市长位置上不到一年,论年纪三十五六岁,也算不上经验丰富;讲文凭,自己是工农兵大学生,虽说近几年又到省委党校“炼”了两年,拿到了本科文凭,比起正规大学生,文凭也不是十分响的。论能力,自己虽然在乡里当过几年乡党委书记,有一定基层工作经验,但毕竟是几千人口的小乡,虽然自己还有一点舞文弄墨的看家本领,但演说水平有些人对己评价是“一般”。王敬业想到这里,脸上就有些发烧,心中很不是滋味。聊以自慰的是,他,一个山沟沟的农民儿子,做梦也没有想到,竟在自己的家乡顺顺当当的当上了市长。按照上级组织原则,本地人一般不适宜在本地当县官。而我王敬业恰好在干部履历表上填籍贯时,阴差阳错,填了祖父的籍贯,祖父是从另一个县过来的。不管怎么说,领导的信赖,人民代表的选举,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只能是老农编草鞋,边编边瞧了…… 这时,门轻响了一下,秘书小黄进来了,给他沏了一杯当地产的“狗脑贡”茶,据说这茶过去是向朝廷进贡的,如今平民百姓都可以享用了。小黄秘书又立于一旁,等他吩咐办什么事。王敬业呷了两口热茶,慢慢掀开墙上的幔幕,在一幅1 : 10 万的湘兴市城乡地图前凝住了。他将地图上下左右瞧了有5 分钟光景,然后聚集到一个碧绿色宝葫芦形的湖泊不动了。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回过神来,看看小黄还在等他吩咐,就又端起茶杯重重的呷了一口茶,语言很沉重地说:“小黄,依我看,库区移民不稳,湘兴市不稳;库区移民一富,湘兴市必富……” 小黄秘书二十四五岁,是中南林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市林业局办公室干了一年,因给当时担任常务副市长的王敬业写了一篇“关于南江湖库区移民综合开发”的调研文章,很中王敬业之意,王敬业当了市长后,小黄就调来了市政府办,专跟王敬业。 小黄秘书这时回答道:“王市长,你说的对,依我看,对库区移民的闹事事件要慎重处理……” 以小黄秘书这么一说,好像这事又提醒了王敬业,他急切地说:“你赶快去市公安局将‘6 .9 ’事件的案卷材料调来,我要细看;下午两点半钟,你通知公、检、法三家领导在市政法委开会,我届时参加。” 小黄秘书走了。王敬业靠在沙发上,困意接踵而来,不停的打着呵欠。他拿起办公室小黄给他准备的毛巾,到卫生间擦了一把脸,随后又半躺在沙发椅上,眯着眼,双手不停的按摩着发胀的太阳穴,渐渐地,他就进入了对“6. 9 ”事件的回忆之中…… 5月,本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红五月”, “五.一”、“五. 四”、“五.七”、“五. 二0 ”、“五卅”这些值得纪念的日子,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一直占着很重要的地位,可偏偏在80 年代的末期,中国大地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错,这个“红五月”却成了浮躁的岁月,从北京到地方,XX的潮水此起彼伏,再加上新闻机构的误导,湘兴市这个小小的城市也渐渐酝酿着风暴。离湘兴市10 公里的地方,国家重点工程南江湖水电站大坝己于1986 年关闸蓄水,50 万千瓦的发电机组正在安装,库区6 万移民泪洒南江湖,举家搬迁,24 万亩水面己形成一个浩大的淡水湖泊。移民绝大多数后靠,外迁只占一小部分。一番背井离乡的搬迁,移民们故土难离,思乡心切,有些外迁户过不多久又回来了。移民后靠要安家,山林少了,用土没了,贫瘠的土地还得重新开发,公路淹没了,隔湖千里岸,买盐担米很不方便,电也没有了,只得又重新点上了煤油灯,有些地方连吃水都成了困难,孩子们上学要坐船,家长只得对学生早出晚归实行接送…… 移民们碰到了困难,政府一时又无法彻底解决,这就酿成了对立情绪,总想有朝一日跟政府面对面的说道说道,以解心中的怨气。北京的学生在跟国务院发言人搞恳谈对话,省城的学生在跟省政府官员对话,移民们也想仿效。机会来了,可北京的“X.X ”事件己经平息了,但这里却在余波的推逐下,出现了点火者,一个自称是移民“代言人”的人向各乡移民发了一封信,邀集移民在“6 . 9 ”这个日子来老县城聚会,要市委市政府帮移民解决具体问题。山雨欲来风满楼,王敬业市长己通过内线得到报告,说是6 月9 日这天,将有万人移民汇聚老县城幸宁镇闹事。当时的市委机关和负责移民工作的库区管理局都还在幸宁镇办公,还未搬到湘兴市新市区去。情况紧急,6 月8 日晚,他连夜召开了市里四家领导会议,确立了紧急处置预案,然后又于晚上12 时在市政法委会议室将公、检、法、司和市人民武装部的负责人找来,将防范措施一一落实到人,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拖着疲倦的双腿迈进家门。刚脱衣上床,床头电话又响了,是市公安局党局长打来的,报告说,市广播电台一播音员接到一封恐吓信,移民们于6 月9 日要占领市广播电台……王敬业沉思了一下,说:“党局长,你可适当派人去保卫市电台,但千万不要中调虎离山之计!”党局长在电话中说:“王市长,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警力的!” 接完电话,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床,坐在了书桌前,拿起了《 三十六计译注》 这本书,端坐着读起来。隔壁家人的鼾声一阵一阵的,如拉风箱似的传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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