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退居二线，毛副局长主持全四面工作。
 
    马主任清楚地意识到，两三个月后毛副局长就会副职转正，那个副局长的位子就要从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和人事科长中二选一来填补。自己虽然在学历上、年龄上优势明显，但是人事科长很老道，轻视不得。而毛副局长无疑是个一言九鼎的关键人物，于是他想给毛副局长送礼。
 
    可是送金送银送钞票，此时毛副局长绝然不会收，弄得不好会当作反面典型来曝光。送其他东西，既不能醒目刺眼，又不能落入俗套。他突然想到毛副局长每到一处总是喜欢欣赏金鱼、花草，又想到毛副局长刚落成的天井里只有光秃秃的假山一座。他一拍火腿，有了!
 
    几天后，马主任就把毛副局长的天井装扮一新，新添了几只景德镇雕花盆，里面载着名贵的常绿树，成弧形环绕着假山。假山上的涓涓细流在池水中激起清清涟漪，一群刚放养的金鱼五颜六色，婀娜多姿，整个天井平添了一派生机。毛副局长拍了拍马主任的肩膀：“没想到小马还有这么一手。”他拿出一沓钱塞给马主任，马主任说：“这盆树是我哥培育的，金鱼是我连襟自繁的，我也没花钱，哪能赚您的钱?”其实，这些东西花去了他小两口一个月的工资呢。
 
    从此，毛副局长夫妇一个给树浇水，一个给鱼喂食，业余时间休神养心，情趣盎然。
 
    一天清晨，一阵悦耳的画眉叫声吸引了毛副局长夫妇，他们缘声而去，只见里侧的一棵盆树上有一个小巧玲珑的鸟巢，两只画眉你一声我一语地对唱着。毛夫人乐得连连叫好。她说这是吉祥的征兆，五年前，老家屋后的老槐树上垒了个硕大的喜鹊巢，夫君就由办事员升任科长；两年前新居的廊檐下垒了窝，夫君荣升副局长；而今画眉鸟在盆树上筑巢，定有喜事临门了。
 
    欣喜之余，毛副局长自然不忘马主任，特地提醒他近期内务必搞好同志间的关系。马主任一一梳理了局机关的人员，他觉得俞副书记也是个重要人物，应该事先打个招呼。上门打招呼自然不能空手而去。他有了向毛副局长送礼的经验，这次就轻车熟路多了，花了上千元在宠物市场买了只纯种波斯猫，俞夫人没有推托就笑纳了。
 
    事情按着预料的那样进展着，毛副局长亲自将推荐马主任的材料报到组织部。他回到家就去给金鱼喂食。忽听“噗”的一声，一只白猫叼着金鱼窜入盆树的后面，然后窜上高高的围墙，进入了俞副书记的庭院。他来到假山下，只见水池里只剩下两条金鱼，再一转身，又发现一滩带毛的血迹，那盆树上的画眉巢耷拉在树干上。毛副局长立即像咆哮的狮子，操起一根木棍，就往俞副书记家闯。馋猫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金鱼，冷不防“嘭”的一棍打来，猫儿“呜哇”一声惨叫，拖着一条受伤的后腿乱窜着。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着主人面，更何况这是一只珍贵的波斯猫!俞夫人火了起来：“姓毛的，跑到我家来撒野，太过份啦！” 原来和睦相处的两家人一下子翻了脸。毛副局长得知波斯猫是马主任送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小子，给我送金鱼，给他送猫，这不是存心作践我!
 
    俞副书记也在冷静思考：要不是马主任送来该死的猫，哪能和他“毛主持”闹翻呢?
 
    两个月后，人事科长荣升副局长，马主任平调到一个下属单位任职。马主任百思不解又万般无奈。